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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望“晚清百态”文物展,细味太平天国遗物》

时间: 2026-06-26   来源:   作者:林宇腾
  • 2024年是我国成立75周年,笔者特到香港历史博物馆了解国家安全展览厅。展厅以中英文资料,公布了多项国家安全系统成就、太空深海科技成果、国际合作、能源开发等等。当然,也少不了我国艰辛的奋斗史,展厅中除了我国太空科研和国安法各领域影片、抗日战争纪录片,还有《北京条约》、《中英展拓香港界址专条》、《南京条约》的原件复制品。这些不平等条约,就是我国近代史悲愤的开端!笔者不禁激昂,想起这些不平等条约的原件还静静地躺在英国博物馆中,时刻警醒着我们必需自强不息!

    2023518日至108日的大英博物馆特展「晚清百态」(British Museum Exhibition “China's Hidden Century:1796-1912”)展示了珍贵的《南京条例》原件,这是中国的第一条不平等条约,是西方帝国主义对我国的野蛮入侵和领土瓜分的序幕。

    自《南京条约》签定后,割让领土香港岛、鸦片涌入、白银外流、丧权辱国、老百姓生活苦不堪言。清政府的腐败,迫使太平天国的金田起义爆发,展开我国对抗西方列强殖民主义与推翻满清腐败封建王朝的序章。

    中华民族团结共融,是不容外国界入干预!我们中华民族是经历了悠久历史、56个民族血脉相融才形成今日的强大。这个早在170年前的太平天国洪秀全就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表态,坚决捍卫国家领土完整。根据《忠王李秀成自述》:“鬼子到过天京,与天王()及过,要与天王平分地土,其愿助之。天王云不肯:我争中国,欲相全图。事成平定(),天下失笑;不成之后,引鬼入邦。此语是与朝臣谈及。后()肯从。鬼云:尔天王兵而虽众,不及洋兵万人,有我洋兵三、二万众,又有火舟,一手而平。鬼云:我万余之众,打入北京,后说和,今上()少我国尾()。尔不与合,尔天朝不久,待为我另行举动。此这鬼头与天王不肯,然后与及谈。

    英国特展中还摆放了洪秀全亲书朱批、《旧遗诏圣书》;代表政权确立及邦交礼赠的金质圣宝钱、铜钱、太平天国军苏福省嘉定县中壹营左营后旅帅木质官印(9.6×4.5×2.3cm)等等。

    其实,我们老百姓关心的是国泰民安、丰衣足食。趁着这个机会,我们谈谈近年比较流行的中华服饰文化,看看太平军的服饰吧。清代留传下来的服饰文物不少,故宫也有数量庞大的皇朝服饰收藏。但太平天国存世文物却不多,我国南京瞻园收藏了一件太平军黄缎绣龙马褂。而此次英国特展中,摆放了一套太平天国风帽、马褂、龙靴装束:橙色绣龙风帽(GGC284)和米白色绣龙厚底靴(8201.1.23)原收藏于Royal engineers museum,是戈登将军缴获太平军的战利品;黄缎绣龙团花马褂则收藏于英国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。这件特展的太平马褂和瞻园的太平马褂形制非常相似,同样是满绣云彩红蝠、前后两肩共绣四团龙;腰腹前后共绣四团花卉,但特展的这件马褂团花中增添了八吉祥元素的火轮、宝瓶、法螺、盘结(另外莲花、尊胜幢 、金鱼、宝盖则绣于马褂袖上)。太平马褂另一个特色是袖端、下摆近腹位置绣满了五色平水立水。说到服饰上五光十色的平水立水刺绣,笔者不得不感慨古人的生活智慧。我们平常所见的海水湖水,都是以蓝色、绿色为主,但为何明末开始的刺绣中会出现彩色江崖海水呢?原因是古人也应该留意到油质浮现在水面时,阳光折射下出现的彩虹现象,所以匠人们会把美好的景象都融入生活文化当中。其他吉祥寓意元素,例如梅兰菊竹、牡丹莲花(富贵连连)、稻谷灯笼(五谷丰登),甚至琴棋书画、古代孝贤故事等等,古人也会绣于服饰上,既表现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,也承传着中华传统美德。所以说,中国的刺绣文化就是我们的底气,也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技术。

    欧美的职业军人,他们都有收缴战利品、纪念自己功勋的习惯,故此相信英国坊间应该还存在着少量的太平军衣冠文物。英国特展刊印的纪念册中,除了展出的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 NMS太平马褂,还标记了美国辛辛那堤美术馆收藏的四团龙绣花马褂(这件马褂和瞻园的太平马褂一模一样)。而笔者在2018年的海外拍卖,还发现了英国伦敦的一件深黄缎四团龙绣花马褂。它衣长59cm、两袖通长125cm,刺绣十分艳丽,内里衬层为粉红色,外观和南京瞻园的太平天国四团龙绣花马褂、辛辛那堤美术馆收藏的白底衬层四团龙绣花马褂,完美地同出一辙。

    笔者曾撰写《太平天国的龙袍制度与实物真相》(澎湃新闻:太平天国的“龙袍”制度),文中出现的八团龙马褂黄缎料,则出于美国波士顿。1850年代开始,很多欧美雇佣兵或传教士来华,最著名的有美国人常胜军华尔(Frederick Townsend Ward)、传教士罗孝全(Issachar Jacox Roberts,他曾写信予美国波士顿浸礼会差会,有趣的是这件马褂料也是出自波士顿地区)、英国人戈登(Charles George Gordon)、呤唎(Augustus Frederick Lindley)等等,他们当中有人会把中国的战利品或礼品文书带回国,这就反而保存了极少量珍贵的太平天国文物。

   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 (MFA, Boston)收藏了一幅清代中晚期的帷幔(valance,登录号:RES.47.35Annie B. Coolidge遗物)。米白色的帷幔呈现出英文字母“n”的形态,上绣云彩红蝠八吉祥纹样,盘绣褪色金团龙,帷幔绣五色立水、蓝色平水及书卷犀角牡丹。虽然工艺比较粗糙,但有明显的清中期刺绣特色。普通的“n”形中式帷幔,在笔者眼中,却是“T”形的太平天国绣八团龙马褂。把“n”形帷幔从正中切割,再水平移动,各转90°度角而缝合,形成字母“T”的形态,亦即是马褂的前部正面。从纹样可见,胸肩腹共绣5团龙,如果计算一件完整马褂时,它则是8团龙马褂。英国特展中的RE museum 的米白色绣龙厚底Taiping boots、拙作文中的翼王白色28龙袍便服,这次又出现了白色8团龙马褂料,它会否又是太平军的马褂便服呢?

    同样在美国地区,纽约的布鲁克林博物馆 (Brooklyn Museum)收藏了一件完整的八团龙黄马褂(Short Coat with Buttons,访问号 34.1492,尺寸129 x 62 cm)。这件深黄色马褂胸背两肩各绣一正团龙,腰腹前后共绣四团行龙,合共8团龙;内里衬层则是橙黄色;马褂遍身刺绣红色云头、红蝠、蓝绿云彩,同时也刺绣了八吉祥纹;袖端除了一贯的蓝色平水、五水立水、牡丹书卷外,增加了珊瑚和法螺;下摆则和其他太平马褂一样。最近,笔者翻看多年前的新加坡私人摄影展中,看到了右襟扣钮的八团龙黄马褂的照片,它的特征均与Brooklyn Museum马褂一致。

    最后,我也想就特展中的橙色太平风帽(GGC284)来源作一分析,尝试找出它的主人。据原馆RE museum 的介绍,风帽内侧缝有一张标签: “此标签适用于 1901 年伦敦军事展览的历史和文物部分。 有手写细节:中国头饰,其中一名提图Ti Tus1864年与常胜军作战时被杀。

    Titus 的意思是:“Title of honor”,即是荣誉称号;罗马帝国第9位皇帝也叫Titus。故此笔者相信风帽原主人可能是太平军荣王廖发寿。查看戈登在华年份事迹,1864315日淮军李鸿章在戈登常胜军帮助下攻陷嘉兴城,捕杀了荣王廖发寿。

    英国特展中的白色绣龙厚底靴曾刊登于《太平天国的龙袍制度》中,和翼王28龙白色便服袍、干王32龙黄色朝袍等都作了详细分析,在此不赘述了。总括而言,太平军的服饰是在清朝统治下,从戏剧服饰中,还原汉人服饰的一个尝试,形成他们独特而具中国传统元素的衣冠文化。笔者希望在有承传记录的太平衣冠文物中,继续寻找海外流失的遗物,整合出一个有系统的太平军衣冠制度,完善古代中华服饰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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