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平天国被剿灭后,大量史料被销毁。
但依旧有一些记录被保存了下来,通过多方资料还原的太平天国治下场景,现在看来,荒谬到可笑。
先说服装。太平天国在起义过程中,始终没有统一的服装,以至于大家的穿着打扮,都是五花八门。
很多大老爷们,穿着抢来的大户人家妇女的阔袖皮袄就上街,以为这是“有钱风”穿搭。
更有士兵错把有钱人家小姐的内裤,当成某种新式帽子,堂而皇之地套在头上。
至于各级官员的服装,更是斑斓夺目,因为他们穿的大多是戏服。
太平天国称清代满族式的官服为“妖服”,拒绝使用。但他们又不会设计官服,所以一开始基本都是抢戏班子的戏服作为官服。
即使在天京站稳脚跟后,太平天国的官服,总体上仍然采用戏服风格。
因为官多衣服少,发展到后面,连戏服都成为紧俏货,太平军每拿下一个地方,第一件要干的事就是找戏班子,抢衣服。
更离谱的是,太平军还直接将官名绣在衣帽上,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大家,我是干什么的。例如洪秀全的帽子上,就绣有“天王”二字。
这在历朝历代都没见过,是个孤本。
还有个搞笑的,因为没咋见过大官又缺乏常识,洪秀全错把满族的马褂当正装,要求所有官员在官服长袍外面,必须套件马褂。清代官员马寿龄因此嘲笑他们,都造反了还要抄袭我大清的仪制。
太平天国治下,还是个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性生活的地方。
因为相信“淫为万恶之首”,迷信“性”会降低战斗力,所以太平军实行男女隔绝制度,就连夫妻也不得同居,要分别住在“男馆”和“女馆”。
想同居?等消灭清妖后再说吧。
发生关系了?一律格杀勿论!
想去“女馆”看看老婆,看老娘?走到门口就要止步,只能隔着门说几句话。
要是公共场合男男女女遇上了,那更要注意,一律不得交谈:“每入茶肆,但男女不得交谈。”
可以说,太平军将“男女之大防”的中国文化,推到了历史顶峰。
不过,这样的男女隔绝,却不适用于以洪秀全为首的天王们。
每逢诸王生日,天京城内都要进行大规模选美。各女军中,12到15岁的处女都要受选,经过严格的层层筛选后,每年献给天王、东王各六人,北王二人,冀王一人……
如此拉仇恨的双标做法,自然惹来士兵们不满。洪秀全对此的解释很简单——这是天父定的,至于为什么,天父也没说,反正大家遵守就是了。
至于选美,洪秀全的解释是,这是天父可怜诸王操劳,特地送来美女解乏。
天国高层的领导们,妻妾成群,天王洪秀全的后妃就有将近百人。
为便于管理,洪秀全索性废去每一个妃子的名字,统一按编号称呼,诸如第十六妻、第三十二妻之类的。
他的子女,称呼后妃,也都是喊编号,他的长子洪天贵福就说,自己的母亲因跟第四母不和,二人都被洪秀全关了禁闭。
从这也能看出,洪秀全管理后宫毫无章法,哪怕他花费巨量时间在管理后宫上。
洪秀全写了近五百首打油诗,教导老婆们如何服侍自己。在这些诗里,从怎么洗水果、怎么端茶倒水到出错了怎么惩罚,洪秀全都做了详尽规定。
摘抄几首:
狗子一条肠,就是真娘娘。
若是多鬼计,何能配太阳。
这是教娘娘们要一条心眼对天王,不许狡猾。
还有这首著名的“十该打”:
服事不虔诚,一该打;
硬项不听教,二该打;
起眼看丈夫,三该打;
问王不虔诚,四该打;
躁气不纯静,五该打;
讲话极大声,六该打;
有问不应声,七该打;
面情不欢喜,八该打;
眼左望右望,九该打;
讲话不悠然,十该打。
在这套详细制度面前,天王的后妃们很难做到不犯错,而犯错的结果就是被打杀。
有一次,洪秀全的正房老婆,也就是“天妻”赖氏,给婆婆请安时多聊了几句,就引得洪秀全暴怒,直接将她痛打一顿。
赖氏不服,哭天抹泪闹出很大动静,最后还是杨秀清天父下凡,教育了洪秀全一顿,这次夫妻冲突才算告一段落。
赖氏好歹是正妻,有天父偶尔给她做主。洪秀全后宫里更多的是被他掳掠的无名女子,因为无足轻重的小事,就被处以极刑。
有种极刑叫“煲糯米”,就是浑身缠上布条,浇上油,活活烧死。还有一种叫“烧硫黄”——“将受刑者绑跪大锅水中,慢火煨水升温,至臀股煮烂而死”。
正统王朝中惯用的“避讳”制度,太平天国也“照抄”。甚至,还把避讳字无限扩大。
以前的王朝,大家只要避讳皇帝的名字就行。而天平天国规定:百姓除了避讳天王及其老子、儿子的名字,还要避其他首义诸王的名字。
首义诸王基本上都出身底层,名字都是“秀”、“全”、“福”、“贵”、“云”、“山”之类的常用字,想要在日常生活中完全规避,几乎很难做到。
这还不算完,“君”、“王”、“后”、“主”等代表尊贵的词汇,以及“京”、“都”、“宫”、“阙”等代表天王居住地的词汇,一般人也不让用。
最离谱的是,太平天国还将“迷信避讳”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。
太平天国明确规定,老百姓日常生活中不许提“败”字,说到“败”时要改为“胜”,所以“战败”必须叫作“战胜”。
与此相类似,“丧”、“死”、“亡”、“减”、“无”都是避讳字,“丧事”要叫作“喜事”,“减少”要叫作“斡旋”。
因为无锡的“无”字不吉利,所以在太平天国治期,这个城市被改名为“抚锡”。
太平天国的高层们,还将皇宫贵族的腐化作风,学了个十成十。
比如洪秀全不仅餐具都是金、玉制成,甚至尿壶也是黄金打造。
外国传教士还记录,洪秀全用餐时,外边要鸣炮,里边要击鼓奏乐表演,也算是古今中外独一份。
杨秀清的生活,就更奢靡了。
据记载,每天早上,都有几百名宫女跪在杨秀清的宫殿门口,听他吩咐。
杨秀清出行时,会配备多达数千人的仪仗队,除了保障他的安全,还有不少是敲锣打鼓、舞龙舞狮的,以彰显 “天父下凡”的盛大。
太平天国领袖生活中唯一的遗憾,是没能用上太监。
但这并非是他们不赞成太监制度,而是因为他们没这个技术条件。
事实上,刚刚进入天京,洪秀全就命人掳来大量男童,进行阉割实验,结果大多数男童流血不止而马上死去,少数不久之后也因创口溃烂而死。
癸丑八月,杨逆下令选各馆所掳幼孩十二岁以下、六岁以上者二百余人阉割之,欲充伪宦官,因不如法,无一生者。杨逆知不可为,又诡称天父下凡指示,再迟三年举行,以掩群下耳目。
——张德坚《贼情汇纂》
清代民间涤浮道人在《金陵杂记》记载,六千男童被阉割,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五六百人。如此大的数量,不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。但只是数量存疑,阉割一事存在无疑。
洪秀全和杨秀清,都崇拜朱元璋。当然,这俩人跟老朱差远了。
洪秀全在决定起事时,曾写下这么一首诗:
近世烟风大不同,知天有意启英雄。
明主敲诗曾咏菊,汉皇置酒尚歌风。
古来事业由人做,黑雾收残一鉴中。
明主指朱元璋,汉皇指刘邦。这两位布衣天子,是天下所有想做皇帝的男人们的超级偶像。
不过洪秀全显然没有好好研究过朱元璋,尤其是老朱的“高筑墙、广积粮、缓称王”的九字方针,起兵不到三个月,刚刚占领一个小镇,洪秀全就宣布开国登基,迅速过上腐化生活。
杨秀清跟朱元璋一样,迷信铁腕纪律。他曾规定:官员士兵无令闯民房者,斩不赦,左脚踏进门的就斩左脚,右脚踏进门的就斩右脚。
看样子是军纪严明,“圣兵不犯秋毫”,事实上是毫无差别的酷刑。
在太平军内部,两次无故不到、吵架打架、辱骂长官、饮酒赌博、干活执勤时口出怨言等,通通都触犯《太平刑律》,必须斩首。
想一想,内部全都是这样目光短浅、狭隘自私的领袖,太平天国能长久才怪。